气如山

齐如山(1877~1962),中国近代史上做出杰出贡献的京剧理论家、实践家、民俗学家、实业家,穿过历史的阴霾,跨过数十年的台湾海峡壁垒,再次走进中国。 21世纪是中国大陆读者关注的世纪。 《齐如山回忆录》向后人讲述了他丰富精彩的一生。 通过他的记忆,可以一窥近代中国民国一百多年来的政治战争、文化脉动和知识精英的精神世界。

我们先从齐如山的出生年份说起。 目前,关于齐如山的出生年份有三种说法,一种是1875年,一种是1876年,一种是1877年。第三种说法可能来自他的孩子、朋友,也可能来自相关书籍和文章。 笔者20年前拜访过齐如山的二女儿齐湘先生(生前为北京大学西语系教授)。 齐祥先生说:“我父亲的生肖是牛。 据他介绍,他出生于光绪三年十一月。 八日生。”经推算,光绪三年为丁丑年,公历1877年。据《中国大百科全书词典》(戏曲音乐卷)记载,此人的名字是“齐如山”,出生年份也是1877年,这应该是比较准确的说法。

说起齐如山,人们的第一印象就是他在京剧领域的巨大成就。 他为梅兰芳编排了20余部新剧目,撰写了多部京剧理论著作,包括《中国戏曲的组织》、《话剧》等;帮助梅兰芳在美国演出京剧……; 更进一步,有人知道他对北京民俗有很多了解。 ,出版了《北京三百六十行》、《北京话》、《旧城图鉴月刊》等,是的,确实如此。 但这只能说是他的“副业”。 事实上,他的主要工作是做一名不折不扣的商人、民族实业家。

1894年,17岁的齐如山不再像当时的同龄人一样学习八篇文,参加科举考试。 而是在父亲(齐玉亭,清光绪年间进士,翁同和弟子)的安排下,进入北平同文堂学习法语和德语。 庚子事变(1900年)期间,齐如山辍学进入家族企业。 齐如山一家是河北省高阳县人。 他的祖先世代务农、读书。 家庭富裕,拥有良田数千公顷。 为齐氏三兄弟(老大竹山、老二乳山、老三寿山)在北京的粮食事业提供了坚实有力的支撑。 保证。

齐如山是一个有远见的人。 他和梅兰芳接触不久,就认识到这个年轻人天赋极高,表演天赋突出。 他毅然投入全部心血刻意创作,提高自己的专业水平,提升自己的世界影响力,成就梅兰芳那样的成功。 方先生也取得了自己的成功。 齐如山学习京剧后发现,中国戏曲的表演理论不是写在书本上的,而是“生长”在艺术家身上,口耳相传的。 所以他多年来一直沉浸在歌剧院里。 无论台前幕后,名人还是默默无闻,他都会问遇到的每一个人,并把问过的问题都写下来。 20多年来,他采访了数千位艺术家,积累了丰富的口述信息。 经过筛选、提炼、写作出版了数百万字的中国京剧表演理论著作。

齐如山是一个务实的人,经商的经历让他比一般文人更有“经济头脑”。 他详细记述了1930年梅兰芳访美的总体规划、在美演出的盈亏情况、梅剧团访美的费用核算等情况。 于是他从美国回来后,写了一本《梅兰芳美国游记》,想为中国京剧团今后赴美演出提供参考。 正因为有这样的“精”心思,1931年,由于叔岩、梅兰芳、庄庆宜、张伯驹、傅云子参加,实际上由齐如山担任主席的“北平中国戏剧社”组织得井井有条。 。 他们以“整理老戏曲”为宗旨,收集戏曲文物,研究中国戏曲原理,出版了《戏曲丛书》,创办了《戏曲丛书》和《中国戏曲画报》,编撰了《国戏词典》并组建了国家戏曲传播学院,培养了一批学生。 抗战爆发,大家四处逃亡。 齐如山及时将这些文物和资料妥善整理,避免它们被战火毁坏。 时至今日,这些珍贵的戏曲文物和资料仍完好地保存在中国艺术研究院。

齐如山是一个有原则的人。 受父辈影响,他对晚清政治的黑暗和腐败感到不满。 他赞同革命,崇拜孙中山,提倡三民主义。 齐氏家族的企业名称“宜兴局”曾是革命党人从事反清活动的秘密据点之一。 他有幸向孙中山先生致敬,并受到孙中山先生的终身荣誉。 1948年,齐如山支持国民政府的政治选择决定去台湾。对于国家大义问题,齐如山态度明确。 七七事变爆发后,居住在北平沦陷区。 和当时很多文化名人一样,他也是受到了日本人的诱导和胁迫。 逃亡失败后,他向外界谎称自己离开北京,但实际上却躲在自家后院。 他隐居了八年,没有出过前门,也没有踏出过二门。 梅兰芳访美归来后,出于个人的种种考虑,准备长期移居上海。 齐如山非常不同意。 他固执地认为京城的文化氛围有利于梅兰芳继续专业发展,而上海的环境则会停滞梅兰芳的艺术进步。 他与梅兰芳在艺术观点上存在分歧。 差异。 1932年,他与梅兰芳进行了一次长长的“告别”谈话,当时他们不再愿意合作。

齐如山是一个骄傲的人。 他有着深厚的老学校教育基础、丰富的经济背景、学习外语、游历欧洲的视野和经验,与梅兰芳的合作成果显着,以及与各界名人的人脉网络。 作为台湾德高望重的领导人,他的身份自然让他有一种一直处于社会上层,扮演着精英角色的优越感。 尤其是当他接触到那些没有太多文化、出身社会下层的戏班界人士(甚至是著名的戏班名流)时,他见多识广、善解人意的一面就会不自觉地显现出来。 京剧新星梅兰芳对齐如山谦虚好学、虚心请教的态度非常感动,甚至想方设法帮助他。 他将20年的宝贵时间奉献给了这位一眼就认出的艺术天才。 他很固执,不服输,甚至固执得不可思议。 这就是齐如山的气质。 他在台湾的时候,当时的文化和京剧都处于荒凉状态。 不难想象齐如山当时的心情是多么的孤独和失落! 但他仍然精神抖擞,积极开始在台湾培养京剧新人。 他看中了顾正秋等人在台湾有良好基础的男演员,于是不顾七十岁高龄为他们写新戏,试图“再造”台湾新京剧演员。 台湾“梅兰芳”。 真可惜! 这个时候不是那个时候,台湾不是北平,毕竟只有一个梅兰芳。 关于齐如山在台湾的生活,虽然在友人的回忆文章中,经常有他的公寓里“充满朋友、欢声笑语”的描述,但如果看他的《北平》、《北平乡愁》等散文集,你会知道我能闻到他的写作中包裹着深深的怀旧之情。

齐如山是一个有紧迫感的人。 20世纪30年代以来,他特别关注北京的民俗研究。 1933年,他写了《旧城音乐研究》一书,介绍并考证了清末以来北京街头沿街叫卖的各种叫卖器具。 1937年至1945年的八年抗战期间,齐如山创作了前述的民俗系列丛书《北京三百六十行》、《北京话》、《谚语》等,内容涉及工艺、商业和方言。 详细描述了老北京的风光、风土人情和文化传统。 在研究过程中,齐如山感到无论是京剧还是传统民间工艺,从技艺上来说都在迅速萎缩、消亡。 因此,他从20世纪40年代开始就一直在呼吁:“给每个人他们所需要的东西,他们看到的东西毫无价值,知识分子阶层中没有人关心它们,所以各种手工艺都在逐渐恶化。” (《北京三百六十行序》)他特别强调“千万不能用机器来代替全部手工,都是浪费。机器不仅不需要手工,而且很多行业都得学手工”由于机器的存在,细节更加丰富。” 他的担忧是有远见的。

在台湾十余年,创作了《中华美食谈》、《中华风情系列》、《中国固有化学技术》、《华北农村》、《中国科学名称》等民俗作品。 他的研究今天看来确实很有洞察力。

齐如山是一个有绅士情怀的人。 尽管他的艺术观点与梅兰芳不同,但他与梅兰芳之间的友谊依然温暖而清澈。 两人分手第二年,齐如山为梅兰芳创作了新剧《生死恨》。 这部剧具有反战题材,缺乏以往梅派剧的优雅、秀丽和悠闲。 梅兰芳脚踏实地、写实的表演,诠释了一个善良美丽的女子被毁灭的悲惨故事,深深震撼了观众。 后来该剧被费穆导演看中,拍成歌剧电影。 《生死恨》也成为梅兰芳后期的代表剧。 1935年3月,应苏联对外文化协会邀请,梅兰芳赴莫斯科、列宁格勒访问演出。 为了宣传,齐如山专门为梅兰芳之行写了一本书:《梅兰芳艺术非凡》。 本书还印制了许多梅兰芳的照片,对于苏联观众在观看演出时了解中国京剧、欣赏梅兰芳的表演技巧很有帮助。 梅兰芳的表演在苏联受到广泛好评。 著名导演梅耶荷德盛赞梅兰芳对苏联演员的“手把手”表演,在中苏戏剧交流史上留下了一句脍炙人口的赞誉:“同志们,你们可以坦白地说吧”,在观看梅兰芳的表演并参观后说道。我们所有的剧院,你会说:你可以砍掉我们所有演员的手!因为他们没用!” 这种充满激情的表扬与《梅兰芳艺术》中刻意引入“手”的表演不无关系。 1948年,齐如山飞往台湾,途中经停上海。 他还会见了梅兰芳,并谈到了梅兰芳今后在台湾的演出。 他还高兴地接受了梅太太送的两套竹衣和竹裤,以供途中更换。 1961年,他从广播中听到梅兰芳去世的悲痛消息。 他无法掩饰自己的悲伤。 他拿出梅兰芳早年为他写的墨,挂在墙上,凝视着,在85岁时写下长长的遗言。《我认识的梅兰芳》一文赞扬了他的谦虚。品格、高于平均水平的视野、国家危难时的表现,怀念这位生命中极其重要的朋友。

在大陆,1949年以后的几十年里,“齐如山”这个名字早已尘封。 他晚年移居台湾时正值两岸关系敏感。 大陆对这个人一直保密。 就连受了他半辈子好处的梅兰芳也不敢公开说出来。 他在《梅兰芳四十年的舞台人生》中,将与齐如山剧本创作相关的话题称为“集体创作”,但没有提及任何细节。 久而久之,在特定意识形态的束缚下,戏曲界有意无意地淡化了齐如山。 学界很少有人将齐如山纳入自己的研究视野并给予客观评价。

历史的脚步已进入20世纪80年代。 随着两岸关系的恢复,齐如山这个被大陆读者遗忘了40年的人物形象,在拂去岁月的尘埃之后,又重新清晰起来。 作为一个追随齐如山近20年的研究者,我向今天的读者推荐《齐如山回忆录》,因为它与我们分享了齐如山这位中国近代历史文化名人的艺术人生,以及他的一生。京剧大师梅兰。 方氏成功背后的故事,分享两人历史邂逅带来的京剧辉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