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宝全、白云鹏、骆玉笙艺术特点之比较

京韵大鼓是中国北方曲艺的一个重要曲种,自它诞生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。在它发展的过程中,依据演员不同的艺术特点、风格,曾先后出现过刘(宝全)派、白(云鹏)派、张(小轩)派、少白(凤鸣)派、骆(玉笙)派等。尽管各个流派对京韵大鼓的发展都起到了“推波助澜”,使这一艺术形式百花齐放、绚丽多姿的重要作用,但,时今几乎再无演员研习张、少白两派,而宗刘,宗白的演员也为数不多,如同京剧净行中的“十净九裘(盛戎)”现象,凡学、唱京韵大鼓者,宗骆派的最多。究其原因,笔者认为:几个重要流派,以骆派产生最晚,其创造者骆玉笙可以汲取先前几个流派的精华,并能有所借鉴地给以发展,自然而然,也就更能满足今日观众的审美心理和欣赏习惯。

然而,在京韵大鼓的发展史上,刘宝全(1869~1942)作为这一艺术形式的改革者,也可被誉为奠基者;白云鹏(1874~1952)则在刘派“一统天下”的形式下,别开蹊径,另创新腔,创造白派。二位先生功不可没。又因为在骆玉笙创造的骆派中有着刘、白的“影子”,所以,笔者以为对这三个重要流派各自的艺术特点进行比较,无疑会对后人对京韵大鼓的继续改革、创新有所裨益。

刘宝全,河北深县人,生于北京。九岁学唱木板大鼓,后在天津改习京剧,唱老生。再后拜木板大鼓演员胡十为师,重唱大鼓,并得前辈宋五、霍明亮的教益。他继承前人特点,根据个人嗓音条件,吸收京剧、梆子等不同艺术形式的唱法加以发展、创造,再易直隶河间方音为北京语音,使木板大鼓演衍变为京韵大鼓。因为他的嗓音圆亮甜脆,高低兼备,所以他的腔调丰富多变,并且善于用高腔渲染气氛。他的说即是唱,唱即是说,说唱结合,韵味醇厚。从二十世纪一十年代中期开始,他几乎对每个唱段(据统计,在他的一生中,共演唱了23个曲目)的第一句唱法都作了革新 ,以京音为基础设计唱腔,改平起为使腔、高唱。并借鉴京剧的演唱艺术,使用了立音、假声、韵白和上口字。真假声结合的立音是他创造的刘派京韵大鼓最为明显的标志之一,他使用的也最多。他对他演唱的每个曲目中的每个字、每个腔都精益求精地进行了反复推敲,做到了字字挂位,腔腔讲究。既刚劲,又华美;既庄重,又巧俏。他唱腔的华美、巧俏与他善于耍着板唱有着直接的关系,在《百山图》、《华容道》等不少曲目的唱腔中,都有不少偷、闪等耍着板唱的例子。除此,善于运用身段、功架等舞台表演,也是刘派京韵大鼓的一大特点。如:《关黄对刀》中的两种“刀架”,《宁武关》中的周遇吉上马、趟马,《一门忠烈》中的周母拄杖、摇头、叹息,《长板坡》中的赵云出场,等等。他都是借鉴京剧的表演程式,身段、功架、走边运用自如、潇洒,表现人物生动传神。

刘宝全经过数十年的艰苦磨练,创立了自己的流派艺术。随着他的演唱艺术的日益成熟与完善,随着刘派京韵大鼓的形成与发展,使京韵大鼓艺术的影响日益扩大。日后众多的京韵大鼓艺人尤其是女艺人,宗刘派者众,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。

白云鹏,河北霸县人。曾拜史振林为师,学习木板大鼓及三弦。他在学唱的过程中,对于早期京韵大鼓的唱腔、唱法由于过于“天津化”(早在清咸丰、同治年间,木板大鼓就已流入天津)而导致的粗犷、奔放进行了改革,以配合自己的演唱条件。在上个世纪的二十年代初,又从早期京韵大鼓中遴选出适合自己演唱的唱腔,扬长避短,对京韵大鼓进行了突破性的艺术创造。无论是语音、唱调、还是润腔技巧和演唱方式,都与刘保全迥然不同,有了自己的特色。他的唱腔,低回,委婉:他的演唱,细腻,传情;他的嗓音沉着、打远,音域不是很宽,一般约11至13度。演唱时不使用装饰音、立音及假声,也不常使用高腔及跌宕幅度较大的甩腔。他装腔非常精细,在较窄的音域范围内擅用灵活多样的小腔,摇曳回旋,丝毫不显平淡。起板时平和,煞板时从容。他吐字虽然稍迟,而待字出口后马上收音。极少用衬字、垫字,对儿化字和“儿”字的处理,更有独特的方式。如:在《黛玉焚稿》这个曲目的许多句子中,他的吐字都略略迟于应有的节奏,但又不是明显的闪和让。这种独特的吐字方式,是他在坠子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,多在唱句的后半句出现。它既能收到意在字先的效果,又增加了唱得委婉。他擅长演唱大段的排比句和对偶句,演唱中有较多的诵说成分。他善于通过描绘景物气氛生苍凉之慨叹,通过描绘人物形状发哀怨之悲鸣。这是刘宝全等人所不能及之处。由于他的唱腔低回委婉,特别适宜表现柔顺、纤弱的古代妇女形象。因此,他演唱《红楼梦》故事居多,而且特别拿手。

独特的润腔技巧,低回柔婉的唱腔,唱中又说的演唱方式,相互统一,相互融合,构成了与刘派京韵大鼓鼎足而立的白派京韵大鼓。

骆玉笙(1914~2002),天津人 。4岁开始从艺登台,先向苏焕亭学习京剧,17岁改唱二黄大鼓,21岁拜名弦师韩永禄为师,正式研习、演唱京韵大鼓。她从小就在一个艺术的环境和氛围里成长,又有极好的禀赋,早在拜师之前就“偷艺”,已经会了一些唱段,如刘派的《战长沙》、《马失前蹄》、《关黄对刀》;白派的《劝玉》、《哭玉》;少白派的《七星灯》 、《击鼓骂曹》等。只是唱刘派的曲目稍多 。但,她无论唱哪个流派的段子,都根据自己的声音条件在唱腔、唱法上进行了一些变革。拜师后,老师并没有刻意地要把她培养成或刘派,或白派,或少白派的正宗的演员,而是帮助她,使她自己的唱腔、唱法逐渐成型。所以,很快她的演唱也就既具备了刘派风韵,也兼容了白派、少白派的艺术特点,自己的艺术特点也日益呈现、突出。特别是她成功地演唱了《剑阁闻铃》,骆派已见端倪。